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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危在旦夕 本來一切都很美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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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危在旦夕 本來一切都很美好的……

“快點, 一會兒畫像師就要來了。”

塗生不住地催促,手指靈巧地穿梭在卡薩維斯那頭濃密的赤金色卷發間,試圖将最後一縷不聽話的發絲也妥帖地編入精致的發辮中。

“再看看我身上可還有何不妥?”

“皇後容色傾城。”

為了在這即将流傳後世的畫像上留下最完美的儀容, 他原本動了敷粉修飾的念頭。

然而, 系統057及時在他腦中發出警告,提醒他這個時代的化妝品大多含有對身體有害的物質, 他才不得不悻悻作罷,只力求以天然本色示人。

反觀卡薩維斯, 近些時日他總是容易感到困倦,精神不濟。

此刻, 他懶洋洋地倚着椅背, 對于畫張畫像這種事, 遠沒有自家皇後那般如臨大敵的焦慮和緊迫感, 甚至掩口打了個漫不經心的哈欠。

專屬的宮廷畫師也是頭一次為新帝作畫,畢竟卡薩維斯絕不是什麽有耐心長時間保持固定姿勢的溫和主顧。

若非皇後殿下偶然聽聞帝後畫像可以流芳百世,因而軟語央求, 卡薩維斯恐怕根本想不起宮中還設有畫師這等清閑職位。

最終選址在禦花園中一處景致最佳的亭臺。卡薩維斯端坐在石凳上,看着畫師擺開陣仗。

“月錢總不能白發。”卡薩維斯便是抱着這般樸素的想法, 才勉強按捺住性子, 只覺得時間流逝得異常緩慢。

最先完成的是塗生的單人像。

此時天氣和暖,花園中重生綠意,美貌傾城的皇後倚門回首,意境天成。

畫師寥寥幾筆就勾勒出了塗生的風韻, 見蟲帝觀畫時面色沉凝不知喜怒, 顫聲道:“陛下,這、這只是初稿,細節尚未完善, 真正的成品至少還需數月精心繪制……。”

塗生好奇地湊過頭來,只看了一眼,便眉開眼笑,撫掌贊道:“畫得極好!形神兼備,當重重有賞!”

他說着,便伸手欲将那張畫稿接過,“待徹底完工後,定要裝裱起來,就挂在你的書房裏,日日都能看見。”

“不必。”卡薩維斯将那張待完成的線稿抽回,小心疊好放入懷中,“看看合像吧。”

許多年後,後世流傳出的卡薩維斯大帝與皇後的官方合像中,威猛英武的蟲帝占據了畫面的絕對主體,氣勢逼人。

而那位以其絕世美貌聞名于史的皇後,卻僅僅露出半張模糊的側臉,且因年代久遠,容顏細節已湮沒在時光裏,難以辨認。

但是卡薩維斯對那張畫像很滿意。

因為最美的,已經被他私藏。

*

和蟲帝結成一對也會有煩惱,縱使卡薩維斯對塗生千依百順,也無法解決一個難題。

——時間。

蟲帝坐擁天下最廣袤的疆土,自己卻只能囿于皇宮之中。

塗生對這個世界充滿了好奇,但他的伴侶顯然不得空,無法陪伴他游覽此番天地。

于是在卡薩維斯政務繁忙時,他只能自己找樂子。

這一日,他換上尋常服飾,僅帶着兩名便裝侍衛,溜出宮門,在奧蘭亞費斯特城的街巷間閑逛。

行至一條相對清淨的街道時,他被一家新開張的香料店吸引了目光。更讓他驚訝的是,店中那抹正在整理貨架的熟悉身影。

——竟是許久未見的洛菲迷。

“喲,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

塗生挑眉,毫不見外地踱步進店。

說起來也不是巧合,他的确好奇曾經那些和他搭臺唱戲的同伴們如今都在何處高就,對于洛菲迷的下落,自然也是異常感興趣。

眼前這家店面不大,卻收拾得整潔乾淨。

各式瓶瓶罐罐分門別類地擺放在木質貨架上,空氣中彌漫着各種香料混合的複雜的氣味。

那位曾經清冷出塵的雄蟲,此刻穿着樸素的棉布衣衫,發絲也只是簡單束起。

見到來者是塗生,他臉上并未露出絲毫窘迫,反而浮現出一抹平和而真摯的笑意。

“好久不見。”洛菲迷的聲音依舊清越,卻少了以往 的疏離。

他指了指櫃臺旁幾只深色的陶罐,語氣自然得如同招呼一位老友,“我自家釀制的魚露,風味尚可,無論烹制何種菜肴都能增色幾分。若不嫌棄,贈予皇後幾壇嘗嘗?”

他介紹這些時很是自然,絲毫不覺有損身份,好似宮裏的那些日子并沒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跡。

塗生看着他熟練地擺放香料罐子的動作,一時間有些愕然。

他想象過洛菲迷的各種結局,卻唯獨沒料到,曾經那個不食人間煙火的高嶺之花,會如此自然地融入這凡俗的煙火氣中。

“以陛下當初賞賜你的那些財物,足夠你過上極為優渥的生活了吧?何必......”塗生忍不住開口,話語中帶着一絲不解。

洛菲迷笑了笑,将那些香料罐子一個個擺放齊整:“我将那些身外之物,大部分贈予了城中的慈濟院,剩餘的,則用于資助了幾所平民學堂的修建。”

他擡起眼,目光透過店門,望向街上熙攘的蟲流:

“曾經,我固執地認為,卡薩維斯是戰亂與苦難的根源。後來我才明白,這座城邦的根基早已腐朽,崩塌是遲早的事。他不會是第一個反抗者,也絕不會是最後一個。只是卡薩維斯足夠強大,成為了勝者。”

“如今平民生活安定,我也在思考自己能做什麽。”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塗生身上,帶着一種洗淨鉛華後的澄澈,“比起執着于那些不切實際的宏大敘事,或是沉溺于過去的恩怨,像現在這樣,安安穩穩地過自己的生活,用自己的方式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更适合我。”

封後大典那天,他其實也隐在圍觀的民衆之中。

看着塗生身着華服,戴着鮮豔面紗,風光無限地走過長長的宮道,那一刻,刺目的不僅是陽光,還有心底那份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刺痛悵惘。

夜深人靜時,他也曾被那些與卡薩維斯琴瑟和鳴、歲月靜好的虛幻夢境驚醒,繼而扪心自問:

他是否也曾擁有過一顆真摯的心,卻被自己用冷漠和尖刺,親手推開,錯過了?

只是那時,他滿身棱角,雙眼被自以為是的正義蒙蔽,留下的遺憾太多,已然無法挽回。

“你和陛下很合适。”他由衷地祝福眼前的雄蟲。

這位皇後不夠精明,甚至有些跳脫,但眼神清亮乾淨,心思單純,一看便是被蟲帝精心呵護,未曾經歷過太多風雨的模樣。

“因為你從不會去質疑他的決定,只是全心全意地依賴他。而陛下或許正需要這樣一份毫無保留的信任與托付。”

塗生尚不知自己在洛菲迷心中已被打上“單蠢”的标簽,只覺得這番對話下來,自己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對方姿态放得如此之低,倒讓他不好再發作什麽。

“好吧,”于是他厚着臉皮要了張椅子,繼續攀談,“賽拉斯最近怎麽樣了?”

洛菲迷整理貨品的動作一頓,“他因違抗陛下頒布的禁令,私自豢養蟲奴,并且動用了殘酷的私刑,證據确鑿,如今已身陷囹圄了。”

提及此蟲,他很難做到問心無愧。回想起自己曾經竟被這個心懷叵測的貴族雌蟲蠱惑,險些釀成大錯,對卡薩維斯刀劍相向,他便覺得當時的自己,是何等幼稚與可笑。

沉默了片刻,他擡起頭,目光懇切地看向塗生,輕聲道:“對了,若有機會,請代我向陛下轉達一聲抱歉。”

*

“可惡,還被他哄着捐了不少錢!”

從洛菲迷的香料店出來,塗生只覺得這一趟毫無收獲,不僅沒看到預想中落魄失意的“前情敵”,反倒見了個頭頂光環好似要原地飛升的聖人,這讓他心頭莫名憋了一口氣。

他憤憤不平地質問系統:“我是不是被他比下去了?”

057:【有什麽比較的必要?】

塗生一想也是,畢竟現在每晚抱着卡薩維斯睡覺的是他,贏家是誰不言自明。

“我才不會幫他傳話!”他恨恨道,誰知道一來二去的會不會舊情複燃?

系統沒有做出回應,而是忽然發出了尖銳的警報聲:

【警告!核心目标卡薩維斯生命體征急劇下降!生命垂危!】

【快回去!】

什麽?!

塗生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大腦一片空白。

他顧不得街上行人投來的驚詫目光,體內妖力本能地瘋狂運轉,身形化作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流光,朝着皇宮的方向疾馳而去,将侍衛和路人的驚呼遠遠抛在身後。

“他明明那麽強,怎麽會這樣?”

在他心中,卡薩維斯一直是最強者的代名詞,從未設想過會有這種境遇。

當塗生耗盡妖力,感到大殿之時,便見裏面亂作一團。

“卡薩維斯!”

他顧不得儀态,撥開擋在身前的蟲群,拼命向中心擠去。

視線最先捕捉到的,是一具陌生的雌蟲屍體,倒在血泊之中,頭顱已□□脆利落地斬下,面目猙獰。

哈爾希恩和伊斯頓如同兩尊煞神,面色鐵青地隔開了騷動的蟲群。而在他們身後,卡薩維斯癱倒在地,一柄短刀正深深嵌入他左胸要害之處。

蟲帝的面無血色,唇色慘敗,鮮血不斷從胸口湧出。

“怎麽會這樣?”

塗生步伐踉跄、幾乎是撲倒在卡薩維斯身邊,顫抖的手指不敢去觸碰那柄致命的兇器。

“他不是,自愈能力很強嗎?這點傷不會有問題的對不對?”

“皇後,您,節哀吧。”伊斯頓閉了閉眼,解釋道,“陛下懷了蟲蛋,本體脆弱,這種程度的傷是致命的。”

一旁的哈爾希恩死死攥緊了拳頭,他猛地偏過頭,不忍再看,胸腔中翻湧着滔天的怒火與悔恨,恨不得将那地上的刺客碎屍萬段。

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那名僞裝成侍從的刺客暴起發難時,卡薩維斯甚至還在處理政務。

他反應極快地反手斬下了刺客的頭顱,動作乾脆利落,可那把刀還是刺進了他的胸膛。

在他倒下之前,周圍的衛兵甚至都沒能完全反應過來。所有蟲都以為,對于經歷過無數惡戰、受過更重創傷的蟲帝而言,這不過是一次微不足道的插曲。

他受過太多的傷,那種程度,不會有事。

就連卡薩維斯也是這麽想的。

然而,他強大無匹的身體,此刻卻變得脆弱不堪。因為所有的生命能量,都在本能地地彙聚向腹部,用于保護那枚剛剛孕育不久、代表着未來與希望的蟲蛋,再也無法支撐起他那恐怖自愈力。

懷了……蟲蛋?

塗生迷茫地想到:原來是我,是我害的他陷入如此境地。

“出去。”他擡起頭,聲音異常平靜,“你們都出去。”

伊斯頓和哈爾希恩對視一眼,最終還是将在場所有其他的蟲都帶出了殿外。

“會有辦法的。”

塗生伸出左手,指尖帶着鮮明的顫意,輕柔地撫過卡薩維斯緊閉的雙眼、高挺的鼻梁、失去血色的薄唇,仿佛要将這張面容深深烙印進靈魂深處。

“還有一個可能。”

他低下頭,幻化出利爪,毫不遲疑地剖開了自己的腹部。

“唔......!”

一聲壓抑的悶哼從他喉間溢出。利爪破開皮肉,帶來撕心裂肺的劇痛,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他的衣袍。

終于,他觸碰到了那顆凝聚了他三百年修為、維系着他生命與力量本源的金色內丹。他咬緊牙關,猛地将其挖了出來。

染血的內丹被那只顫抖的手送入了卡薩維斯口中。

“好疼啊......”

他低低地抱怨了一句,聲音細弱,帶着無盡的委屈。

可是如今,再也沒有那個溫暖寬闊的懷抱,可以讓他窩進去,半真半假地撒嬌,換取溫柔的撫慰了。

他用盡最後的餘力,将卡薩維斯胸口的利刃一點點拔出。

随着短刀離體,一道柔和的金色光芒自卡薩維斯胸口傷口處湧現。

猙獰的刀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愈合,卡薩維斯原本青白的面容,也漸漸恢複了血色。

看着這一幕,塗生一直緊繃的心弦終于松懈下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其實,他并不确定自己的內丹是否真的能救回卡薩維斯。只是模糊地記得,前世那個殺害他的修士,也曾剖取他的妖丹,想來這東西總該有些益處才是……

他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脫力地向前倒去。随後迅速縮小、變形,最終化成了一只皮毛染血、氣息微弱的粉白色狐貍。

它艱難地用盡最後一點本能,将自己其中一條毛茸茸的的尾巴輕輕地搭在了卡薩維斯溫熱的手心之上。

*

星歷1158年,卡薩維斯收複安戈洛城,平亞洛克叛亂。

......

同年,卡薩維斯下令廢除奴隸制度。宣布全帝國範圍內的“非自願勞役”為非法。任何蟲不得豢養、買賣蟲奴。

......

次年,卡薩維斯遇刺,身受重傷。

——節選自《卡薩維斯傳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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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塗生:我先挂了。

系統:……別慌,我搶救一下。

卡薩維斯懷了這件事前面有寫一點跡象,不知道大家發現沒有。掉完馬甲,這這個單元就要接近結局了,目前想好了大概兩個番外,大家有想看的設定可以提噢!依舊求營養液之。[加油]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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